第16章 不尽 (第1/2页)
一个个蛇皮袋惨不忍睹,臭气熏天。
这就是铁打的证据。
有村民压不住怒火,背后一榔头砸向丁子。
这厮倒是机敏,抓着农具,怒喝道:“这些都是村长干的,跟我没关系。”
谁会听他的解释。
村长作孽,他跑了,你们这些狗腿子可没跑。
许多村民围上去,锄头,铁锹,钉耙全都招呼上去了。丁子几个被困在里头,不一会儿,就发出尖锐的惨叫。
活该!
有人拿来麻绳,说是把丁子几个全都捆起来,丢到河水里头淹死,才能对得起那些死掉的孩子。
叶牧制止了他们。
“我知道你们很悲痛,先把自己的孩子领回去,收拾干净,请师傅来做法事。至于这些家伙,会得到法律的制裁。”
天亮后,爷爷领着一大群警察上山来。
来的人手很多,但是根本不够。一个警察都被好几个村民围着,诉说着自家的可怜事。如果说孩子拜了河神,总还有个念想。结果却发现在惨死在地窖,而且捡回去的好多尸体,都是残缺不全地。
一个有经验的刑警勘察后,得出结论。
“这可能涉及到器官买卖。”
这就是村长他们争抢的好处,孩子拜了河神,身体却成了这帮歹人牟利的手段。
我气的浑身发抖。
家家办着丧事,一片素白。
爷爷被村里人推举出来,暂时做了村长。他忙的脚不沾地,要修损坏的屋子,要替不会说普通话的村民做笔录,还要商讨赔偿的事宜。
村长跑了,留下一个烂摊子。
今年的洪讯也快到了,楚坝子大河水势见涨,村里已经有些农田漫了水。爷爷忙得很,我也有心躲着他,一直没能说上一句话。
叶牧拿着个黑布袋,领着我,悄悄来到河神庙。
“为啥不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大家?”我心里难掩抑郁。
这道人是个好的,可他还是害苦了我们村子。
叶牧摇头,道:“你爷爷,村长,刘麻子,都算是有本事的人。他们面对这个老尸,都能生出可怕的欲念。你想想,普通人的定力更差,能够经受这种诱惑吗?”
是啊,杀害孩童,做器官买卖的交易,真的是丧尽天良。
村民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告慰痛苦,振作活下去的勇气。
叶牧总是有道理。
只是怎么处理这具老尸呢?
这东西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。
叶牧拿出一张符纸,泛着紫金的光。平时我看的符纸都是黄的,像梅映雪和逢高用的,感觉质量比这个差多了。
“做什么?”
“以防万一罢了,”叶牧瞧着老尸,冷淡道,“前辈被后人利用,想必心中有苦,我来帮你杜绝后患,免得死后名声反被糟蹋了。”
他手一抓,凭空就拿出一柄古旧的桃木剑。
我感觉老尸像是动了下,又像是没动。
“伏乞祖师神上四御五老,弟子叶牧拜请,封邪祛灾,延庆平安,急急如律令!”
符纸盖住尸体额头。
接下来,叶牧做了一个让我瞠目结舌的动作。
他跳上供桌,把桃木剑从老尸的头颅上缓缓刺了下去。
更加古怪的是,道人本来苦巴巴的面孔,竟然变得柔顺起来,阴邪褪去,反而散发出一股弥大浩然的气息。
叶牧缓缓道,“我跟你爷爷说过了,让他用水泥把这座庙封了,你也别跟外头人提这件事,免得惹出麻烦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只是这会儿我也没想到,这具尸体的来头远超我的想象,以致于后来会惹出天大的窟窿。
叶牧打开黑布袋,里头有两只公鸡。这鸡生的神骏,冠子如火,羽毛很是鲜亮。它们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,很是安静。
“今生积德,来生别做畜生了。”
他拿起菜刀,一下剁了鸡头,丢进了河水里头。楚坝子大河里传来闷闷的响声,仿佛水里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以后每年来斩两只大公鸡,就不会有洪讯。”
等警察把笔录做好,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这是一起大案。
小小的无归村一下子变得出名了,整个县城里都晓得这事了。这场案件的最大嫌疑人魏大元,一直没有被找到。警方已经把他列为重点嫌疑犯,正式发出了通缉令。
丁子和刘麻子都被警察带走了。
比较麻烦的是逢高。
他是从我家瓦砾下挖出来地,已经没了气。
这厮一嘴的不着调,但有一件事没撒谎,他姐夫真的是警察局长。好些警察盘问了我家几天,最后叶牧跟他们说了啥,就没了下文。
为了这件事,他特意领我去了一趟花二家里头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跪在棺材前,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形。
“老娘婆?”
门没开。
有个阴冷的声音传出来:“我对老尸没兴趣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这里可不是你北派的地盘。”
叶牧笑了笑,指着血影道:“他是红线门的人。”
老娘婆阴冷道:“早就知道了,不就是一只青鬼吗?这畜生穿了我儿子的衣服,就让他给我儿守灵吧。”她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瓜娃,这次我误了你爷爷的事,以后我会帮你一次。”
我一头雾水。
“莫要忘了。”叶牧却是很满意。
爷爷做了一大桌菜,感激叶牧救了我。这家伙吃的满嘴流油,爷爷拿着一个小红包,让我给叶牧送过去。
“叶先生,按照我们说好地,你救了我孙子,这就归你了。”
我一脸不舍,虽然是道人留下地,但爷爷留给我爹,他又留给我,也是一个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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