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80章 不想孩子没有父亲 (第1/2页)
秋风穿廊,御花园内秋意正浓,各色名品菊花错落排布。
金秋时节,皇帝开恩,在御苑里摆了赏菊宴。
姜幼宁随着恭惠夫人,早早地进了宫。
“娘,我想去那边看看。”
这会儿,并不曾有人来,到处都空荡荡的,姜幼宁抬手指了一处。
“你随意转转,除了皇宫禁地,其他地方都可以瞧瞧,我年纪大了,走不动,就不陪你走了。”恭惠夫人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:“我指个宫女,给你带路?”
“不用了娘,我走不远的,自己认得路回来。”
姜幼宁摆摆手,含笑拒绝了。
她知道从这里往玉林宫怎么走。
玉林宫就是苏云轻的住处。
她要去同苏云轻说话,不方便被人知道,自然不能要恭惠夫人指的宫女。
“馥郁,你跟紧了你家郡主。”
恭惠夫人嘱咐馥郁。
“夫人放心吧。”
馥郁笑着答应。
姜幼宁顺着甬道前行,两面都是朱色的宫墙,头顶是被割成长条的天,看着有些压抑。
她心里不由有了几分感慨。
宫墙内的女子们,每日瞧的不是长条形的天,就是宫殿内四方的天,虽然锦衣玉食,但圈在这里面恐怕也不好受。
玉林宫朱色的大门半掩着。
馥郁上前推了一下。
里面有人探出脑袋来,是苏云轻的贴身婢女阿柠。
“郡主来了,美人正在里面等着呢,请。”
阿柠抬手相邀,转身在前头带路。
姜幼宁跟了上去,心中有几分忐忑。
她许久没有见苏云轻了,不知她会不会记着前仇,不待见她?
“见过苏美人。”
走进宫殿,便瞧见苏云轻临窗而坐。
姜幼宁上前屈膝行礼,顺带扫了她一眼。
苏云轻从前爱穿热烈的红,如今身上穿的却是素雅的白,也没有从前风风火火的样子了,很安静的坐着,与从前判若两人。
“你来了,坐吧。”
苏云轻扭头瞧见她,抬了抬手,眉目之间有几许寡淡,看着死气沉沉的,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模样。
“多谢美人。”
姜幼宁提起裙摆,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家中遭逢大变,苏云轻当真性情大变。
若不是早先认得,她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是苏云轻。
“赵元澈让你来,是要和我说什么?”
苏云轻抬手示意阿柠给她上了茶,才开口问。
“是关于陛下的。”
姜幼宁抿了抿唇,斟酌了一下,将乾正帝对宸王所有的罪行一一说了出来。
苏云轻听了,并不意外,冷笑了一声道:“我早知他是个心狠手辣之人,我父亲为他效犬马之劳,他却设计要了我父亲和全家的命,还将我留在宫里,日日夜夜的羞辱,为了争夺皇位,杀了自己的弟弟,有什么稀奇?除了他自己,谁挡了他的路,他都能杀。”
她说到这里,冷哼一声。
“赵元澈前些日子也下了大狱,他不能来见你,怕再次引起乾正帝的疑心,所以才叫我来。”
姜幼宁说这话时,还有些心虚,忍不住转了转眸子看看左右。
她做不到像苏云轻这样理直气壮、光明正大的说乾正帝的不是。
“乾正帝眼里没有好人,满朝文武个个都觊觎他的皇位,全天下的人都该死,留他一人独活,守着这江山。”
苏云轻满面嘲讽,手攥着桌角。
“我听说,他并不怎么来你这边?”
姜幼宁犹豫了一下,有些小心地开口问。
“一个月来个三四回吧。”
苏云轻对此倒是不甚在意。
“那……岂不是很难?”
姜幼宁有些担忧,她说得是接下来的事情很难。
她来这一趟的目的,就是依着赵元澈的意思,来和苏云轻商量给乾正帝下药的事。
眼下看来,乾正帝都不怎么宠幸苏云轻,哪里有下药的机会?
“为什么很难?”
苏云轻不解地看她。
“他疑心病重,你平日里从不主动献殷勤,若忽然给他送吃送喝,依他的性子怎会不起疑心?”
姜幼宁干脆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。
既然来是为了商量这件事,总归是要说的。
苏云轻低头想了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:“这有什么难的。”
“你要如何做?”
姜幼宁眨眨眼,好奇地问她。
“你别管,我有法子。”苏云轻朝她伸手:“药带来了吗?”
姜幼宁不曾言语,从袖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,放在了她手中。
“这么少?”
苏云轻掂了掂手里的纸包。
“这个已经很多了,这个药性很烈,每次只能下一指甲盖,至少间隔三日才能下一次,否则反应太激烈了,会被他察觉。”
姜幼宁仔细地嘱咐她。
这是赵元澈准备的,她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。
“吃了会有什么症状?”
苏云轻把玩着手里的纸包,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早期的话,就是会精神不济,嗜睡,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气血两亏。”姜幼宁回忆着道:“到中期,他会睡不够,记忆力减退,头痛。再往后就是短暂的意识模糊,行动迟钝,头痛欲裂,同人说话都要想好一会儿。”
这些,自然都是赵元澈告诉她的。
晚期,是卧病在床,四肢浮肿,全身溃烂而亡。
这个,她就不必说了,她觉得乾正帝活不到那个时候。
“真是好东西。”
苏芷兰盯着手里的药,笑了一声。
姜幼宁总觉得,她这样笑起来有从前那个热烈恣意的淮南王之女的影子。
“如果一时半会儿没有法子,你也不要着急,赵元澈说不能冒进。”
姜幼宁想了想,又嘱咐她。
这件事情,他们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万万出不得一丝差错。
没有第二次机会,一出错,所有人的脑袋都不保。
“我心里有数,你不必忧心。”苏云轻将药粉收进袖袋中,目光扫向她:“我听说,你们的婚约,作废了?”
“眼下只能这样。”
姜幼宁点点头,倒也不是很在意。
他们毕竟已经有婚书了,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,婚宴什么的,即便是不办她也无所谓。
“当初,选夫君时我可是精挑细选,才选了赵元澈。”
苏云轻盯着她瞧了片刻,忽然开口。
姜幼宁黛眉微挑,不解她为何忽然说这个。
“赵元澈是个好的,就是性子冷了些。”
苏芷兰笑了一下。
姜幼宁没有说话,他之前的确性子挺冷淡。
“不过我知道,他对你肯定不冷。”苏云轻目光又落回她身上:“你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“苏美人说笑了。”姜幼宁抿唇笑了一下:“你说这个话,是不知道在他从边关回来之前,我在镇国公府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。”
她真是第一次听人说,她是个有福气的。
不过,从赵元澈回来之后,她确实没怎么吃过苦头。
这福气,是赵元澈带给她的。
“他这不是回来了吗?你苦尽甘来,总比我甜过之后光吃苦头好。”
苏芷兰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姜幼宁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。
“你不用想着宽慰我,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”
苏云轻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站起身来说了一句。
姜幼宁也跟着站起身来。
“你不必动。”
苏云轻摆了摆手。
姜幼宁便站在了原地。
苏云轻走到门边,开口招呼:“阿柠。”
阿柠快步走上前,附耳过去。
苏云轻抬手遮在唇边,对她耳语了几句。
“美人,不可……”
阿柠闻言一脸惶恐,连忙摇头。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苏云轻冷声吩咐。
“是。”
阿柠不敢违背她的命令,只好低头去了。
“走吧,郡主。”苏云轻转而招呼姜幼宁:“我们到御花园去,赏赏菊。”
御苑处,已然来了不少人,朝臣带着家眷。
姜幼宁远远便望见赵元澈,两人目光一触即分,若无其事地各自走开。
“回来了?”恭惠夫人瞧见她,也忘记了一旁同她一起走来的苏云轻:“怎么和苏美人走到了一起?”
“见过夫人。”
苏云轻屈膝朝她一拜。
恭惠夫人还了一礼:“苏美人客气了。”
“娘,我到那边走了一圈,恰好遇见苏美人,便一起往这边来了。”
姜幼宁挽住恭惠夫人手臂,抬手指了指。
“原是这般。”恭惠夫人点了点头道:“寻个地方坐下吧,陛下应当快到了。”
姜幼宁乖乖跟着她,在一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。
乾正帝乘辇而来。
“参见陛下——”
众人见他,一致跪拜。
“诸位爱卿免礼。”乾正帝心情颇好,抬了抬手:“今日秋高气爽,朕与诸位同赏菊花,共享太平。”
“谢陛下——”
众人齐声谢过。
乾正帝走过去,在御位上坐下:“诸位爱卿都请坐吧,今日不讲君臣,大家赏菊饮酒,尽兴就好。”
众人笑着附和,气氛很是融洽。
苏云轻安静的坐着。
乾正帝的目光扫过她的脸,停了下来。
“苏美人,今日这赏菊宴,朕是特意为你办的,等会记得多饮几盅。”
他难得面带笑意,龙颜大悦。
“是,多谢陛下。”
苏云轻起身行礼谢过。
乾正帝微微颔首,转向别人。
苏云轻很安分,安分到他多数时候已经想不起来防范这个女子。
何况,她前日已经将手里的虎符交给了他。
这也是他这两日心情甚好的缘故。
秋日里不冷不热的天,君臣赏菊饮酒,好不快活。
正在一团和气之时,后面的假山上忽然冲下来几个穿着太监衣服的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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