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第一世(19) (第2/2页)
除了菊花,这院子里就只余下房屋了。那日随着那个丫头走得匆忙,今日有了闲情,有了时间,到处打量下,才注意到步凌的房门的牌匾上,写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字—若宁。
我的眼眶立刻不争气的湿了,那俊秀的笔迹确是步凌的无疑。
曾经有一段时日,步凌无意中瞧见了我鸡爪般的字体,便对我各种抨击各种炫耀。
于是,忍不下这口气的我逼着步凌教我练字。
我见过许多人的字迹,却从来都觉得步凌的字是最好的哪一个,随意,却不失气势。
我自然晓得自己的想法带着偏心,也许还带了点莫名其妙的东西,可那些于我而言是无关紧要的。
日日拿着步凌的字迹做为模范,写了无数张宣纸,用完了无数瓶墨汁,我终于把他的字迹学上了七八分。
当时瞧着相似的两幅字,心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。
可现在,看着步凌的字,却觉得一股心酸涌上心头。
那两个字我无比熟悉的“若宁”,让我的喉咙就像梗着东西,十分的难受。
我不晓得这两个字是不是偶然,可我却下意识地把它归于偶然。无论步凌他有多大的本事,天上的那些神仙是不会让他带着记忆下凡的。
步凌他或许连“若宁”代表的是什么,都不曾晓得。
这个偶然,来得就像一把无形的剑,伤的不是身体,伤的是人心。
我捂住疼得厉害的心脏,生生憋下眼角的泪。
将死之人本就不敢要求太多。我却有着一个期盼,我既盼着步凌记得我,又盼着他忘记我。
这样矛盾期盼,我以为是无法调和的,所以我便只盼着步凌他能忘了我。
今日的所见告诉我,即使步凌忘记若宁代表着什么,即使他忘记了那梦一般的一千年。
若宁,这两个字,还是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这般,足矣。